(-)几个词尾
1.“仔”
“仔”是潮州话用来指“小”义的,“儿子”的意思应写作“囝”。作为名词词尾,它和普通话里的“子”很相似,但实际上有所不同。普通话的‘子”没有实际意义,潮州话的“仔”,还未彻底虚化,含有一定意义。
( 1)表“小”义。如:椅仔(小椅子,与大椅子相对)、鼎仔(小锅,与大锅相对)、树仔(小树)、碗仔(小碗)、雨仔(小雨)、门仔(小门)、床仔(小桌子)。这些词语去掉“仔”,意思就大不一样,“椅”可能是大椅,“树”可能是千年古树,“雨”可能是大雨。
(2)表示“讨厌”、“轻视”义。如:走鬼仔(丫头)。
(3)保留“儿子”的意义。如:书记仔(书记的孩子,并非指小书记)、乡长仔(乡长的儿子,并非指小乡长)。当“仔”放在动物名称后面,并且和“母”对称时也具有“儿子”的意义。如牛母——牛仔,猪母——猪仔。
(4)表示“亲呢”的意思。如:叔孙仔(叔侄)、姑孙仔(姑侄)、翁姐仔(夫妻)、姑嫂仔(姑嫂)、姐妹仔(姐妹)、兄弟仔(兄弟)。
(5)可以固定词类。有些兼类词,加上词尾“仔”以后,就固定为名词了。如:锯仔(小锯)、钻仔(小钻)。
另外,“仔”还可做形容词、数量词的词尾。做形容词的词尾,有把形容词变为名词的作用。如:戆仔(傻孩子)、AA[p‘ai]仔(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好仔(规矩,守本分的人)。
甚至,一个词组加上‘仔”,也可以转化为一个名词。如破家仔、短命仔。
2.“'”
潮州话带有细小意义的词尾中,除“仔”之外还有一个“AA”字。AA在潮州话中表示比仔更小的意义,有极小的意思。在一般情况下,都是放在“仔”的后面,构成“名词+ 仔+ AA”的语序,用以强调事物之细小。如:牛仔AA(意即很小的牛)、椅仔AA(意即很小的椅子)、车仔AA(意即很小的车)。
3.“头',
潮州话也有象普通话一样的词尾“头”,这一词尾也表示一定的附加意义。
(1)表示“短”,“块状”之意。如:椅头(方凳)、砖头(半块的碎砖)。
(2)表示“为首者”之意。如:大贼头(贼中之王)、奴仔头(小孩王)、猴头(引伸为带领者,又指猴子的头部)。
(3)表示词类的改变。一些动词、形容词一经加上“头”以后,就改变了词性,变为名词。如:暗头(傍晚)、早头(早上)。
有时仅仅作为名词的一个组成部分,没有附加意义。如:日头(太阳)、力头(力气)、一气头(一口气)。
(二)动物雌雄的特殊表示法
表示动物雌雄的语素,普通话是作为构词法上的前加成份置于中心语之前的,潮州话却都放在动物名称后面,恰好与普通话相反。如:鸡翁(公鸡)、鸡母(母鸡)、牛牯(公牛)、猪哥(公猪)、狗牯(公狗)、狗母(母狗)、鸭雄(公鸭)、鸭母(母鸭)。但人类的两大性别:男人和女人,潮州话既不是用偏正式构词法,也不是用后加语素的构词法,而是用两个特殊的词汇来表示:舟夫[ta Pou](男人)、珠娘(女人)。潮州话和普通话几乎是“相见不相识”了。
(三)人称代词的地域色彩
潮州话的人称代词用我、汝、伊表示。单数变复数不是加“们”,而是有自己独特的表示形式:第一、第二人称单数变复数还是一个单音节词,第三人称复数为双音节词。如:俺(咱们)、阮(我们)、恁(你们)、伊人(他们)。
潮州话表示人称代词的所有格,一般是在所有者的后面加一个相当于普通话“的”的词“个”,如:我个书(我的书),阮个厝(我们的房子)。
(四)形容词的生动形式
潮州话单音节形容词程度的“增强”或“减弱”,最常见的是在单音形容词后面加一个只有声音而毫无实际意义的重叠音节。这种表示法有时还可以补充形容词的不足,使形容词所表示的性状更加形象化,如:滑--滑溜溜。这种后缀成分有一定配合关系,因词而异,不能随便拼凑。它只能附于形容词之后,不能离开形容词而独立。
与普通话一样,潮州话单音形容词重叠后也表示程度增强。在具体的词语上,潮州话形容词AA式重迭比普通话来得普遍。表示形容词程度减弱的,往往是在形容词后加一个后缀,然后再重叠,构成xyXy式。如:黄:黄D黄D[问红:红D红D「ho丫]乌。乌D乌D「ic']甜:甜D甜D[m‘」苦:苦D苦D〔me?‘」咸:咸D咸D[siam‘]酸:酸D酸D[咖u'」。有的是使之成为形象化的形容词,如:圆:圆D圆D[lui‘]矮:矮圆D圆D[tim'],等等。
(五)副词的一些特点
1.表示“必然”和“或然”的副词
潮州话表示“必然”和“或然”有自己的副词,这些副词的构成与普通话相差甚远。
(1)“定着”近于普通话的“必定”、“一定”之意。如:汝定着去(你一定去),我无定着返来(我不一定回来)。
(2)“硬虎”也是“一定”、“必然”之意。如:我硬虎爱去(我一定要去),照生做硬虎错(这样做一定错)。
2.表示否定的副词
(1)哈相当于普通话的“不”。如。我陪去(我不去),我喀食(我不食),伊晤来(他不来)。
(2)“无”相当于普通话的“没有”。如:我无看见(我没有看见),我无去开会(我没有去开会)。
(3)“未”相当于普通话的“没有”。如:我还末洗面(我还没洗脸),我还做米直(我还没有干完)。
(4)“雪”是哈会的合音,相当于普通话的“不会”。如:我雷普通话(我不会说普通话),我AA做诗(我不会做诗)。
3.表示范围的副词
“正”是一个特殊的范围副词,大致相当于普通话的“只”。如:我正食一碗(我只吃一碗),我正去一次(我只去一次)。
(六)称数省略
(1)潮州话称数开头的“-”,往往可以省略不写,如:“一百元”可说成“百元”,“一角五分”可说成“角半”,“一千五百三十二”可说成“千五三二”。
(2)度量衡单位组合成“一十量十数十量”时,可以省去第一个数词和第H个量词。如:“一文三尺”可省略成“丈三”,“一斤一两”可省略成“斤一”,“一尺二寸”可省略成“尺二”。但这种省略是有条件的,就是两个量词要依大到小成等级排列,木然,就不能这样省略。
(七)量词的一些特点
潮州话量词与普通话量词有木少差异,概括起来潮州话量词有如下特点:
(1)潮州话有丰富的特有量词。如:棚:一棚戏(一台戏),员:一员徐(一团泥),丛:一丛树(一棵树),橱:一橱车厢(一节车厢),爿[p‘n:一爿门(一扇门),球:一球葡萄(一串葡萄),主:一主人(一个人),蕊:一蕊花(一朵花),葩:一葩花(一朵花),寅:一寅楼(一层楼),焙CP山门:一倍墙(一堵墙),腰:一腰裙(一领裙子),窟:一窟水(一洼水)。
(2)较多的同形量词。潮州话量词较多地采用普通话量词的书写形式,即词形相同,但与名词的组合能力却不尽相同。这里面有交叉情况,即部分方言量词与名词的组合能力强于普通话量词;部分方言量词与名词的组合能力弱于普通话量词。
与名词的组合能力强于普通话的潮州话量词举
| 量词 |
可与组合的名词举例 |
| 潮州话 |
普通话 |
| 只 |
只 |
苍蝇、翅膀、蝴蝶、军舰、老虎、蜜蜂、螃蟹、猫、手套、青蛙、狼 |
| 辆 |
坦克、汽车、单车 |
| 台 |
缝纫机、水车、拖拉机 |
| 架 |
飞机 |
| 预 |
轿子 |
| 头 |
牲口、猪、牛、象 |
| 匹 |
马 |
| 支 |
支 |
灯管、笛子、军队、喇叭、蜡烛、唢呐、萧、枪、箭 |
| 把 |
铲子、锄头、弹子、斧子、剪子、扇子、勺子、刷子、剑、镐、尺 |
| 个 |
嘴、鼻子、琵琶 |
| 根 |
扁担、管子、火柴、竹子、柱子、针 |
| 门 |
炮 |
| 盏 |
灯 |
| 间 |
间 |
房子、教室 |
| 家 |
报社、饭店、旅馆、商店 |
| 撮 |
撮 |
胡子、砂子、土、灰 |
| 批 |
武器、货物 |
| 把 |
鼻涕、汗 |
| 滩 |
泥、血 |
| 泡 |
尿、屎 |
| 朵 |
云 |
| 笔 |
钱、债 |
| 股 |
味 |
| 堆 |
雪 |
| 排 |
牙齿 |
与名词的组合能力弱于普通话的潮州话量词举例
| 量词 |
能搭配的名词举例 |
| 潮州话 |
普通话 |
| 个 |
个 |
办法、车站、城市、窗户、地雷、房间、工厂、工人、故事、棺材、计划、肩膀、客人、口袋、矿山、井、瓜、缸、坟、岛、词、床 |
| 块 |
碑、帘子、森林、影片 |
| 粒 |
鞭炮、钉、棋子、手榴弹 |
| 条 |
虫、歌、路线、舌头 |
| 条 |
条 |
鞭子、扁担、标语、长凳、电线、黄瓜、神经、绳子、毛巾、尾巴、战线、心、蛆、命、街、江、虹、沟、蚕 |
| 领 |
被单、被面、被子、裙子、毯子 |
| 个 |
口袋、麻袋、意见 |
| 只 |
船、狼、驴 |
| 道 |
道 |
工序 |
| 个 |
关口、山口、水闸、门 |
| 条 |
河堤、篱笆、虹、街 |
| AA |
墙 |
| 块 |
伤疤 |
(3)少数的同形异义量词。潮州话的一些量词虽与普通话同形,意义却不相同。有两种情况:一是同一个量词在潮州话中为集合量词,在普通话中却为个体量词;二是在潮州话中为个体量词,在普通话中却为集合量词。如:“把”「Pe'〕,潮州话为集合量词,“一把铲”就是指有若干把铲子。“丛”,潮州话为个体量词“一丛草”,即“一棵草”的意思。
(八)动态
潮州话表动态有几种方式:
1·现在进行态
在动词前加修饰语“哮”如:伊学食饭(他正在吃饭),你学做记事(你正在做什么事)?
2现在完成态
(1)“动词十AA[l。U门”。如:伊食AA(他吃过了)”,伊去上课AA(他去上课了)。
(2)“动词十了”。如:当人家问你吃了没有时,可回答:“食了”。
(3)“动词十补语”。如问:吃了没有?答:食好。
3·过去完成态
在动词前加一个状语“诏U”[pah‘]。如:我AA去上海(我曾经去过上海)、我AA读只本小说(我曾经看过这本小说)。
表示近过去完成态,潮州话用“堵堵“[in in]、“”[】amDamj加于动词之前表示。如:伊堵堵出去(他刚刚出去),我AA食好(我刚刚吃完)。
4.继续态
用“落去”表示继续态。如:你再念落去(你再读下去)。有时形容词加“落去”也可表示继续态。如:伊见日见日瘠落去(他一天比一天瘦)。
5.短时态
不能用重叠动词的方式获得,只能用“一吓”[e']表示。如:你旦企一吓(你稍等一下)。
(九)“着”的特殊用法
潮州话的“着”,有不少较为特殊的用法,与普通话比较,有的差别颇大。
(1)“着”用作动词,含有“中了”、“中”的意义。如:猪着瘟(猪中了瘟疫),伊着头奖(他中一等奖),听附伊着痧(听说他中暑)。
(2)用作能愿动词,表示“应该”、“必须”“要”等意义。如:伊着去上课(他要去上课),你着是是去(你必须快点去)。有时潮州话还在“着”的前边加上“堪该”,构成“堪该着”格式。“着”本来就有“应该”之意。所以,表面看起来这种格式有重复之嫌,但潮州人习惯这样说,在他们看来,不但没有重复之感,反有加重份量的作用。如:堪该着死(真该死),伊堪该着做乞食(他活该当乞丐)。
(3)用作形容词,相当于“对”的意思。如:你咀来着死(你说得太对了),你约得着就乞你(你猜对了就给你),伊有一条题做陪着(他有一道题没做对)。
(4)用作补语。一种相当于普通话的动词补语“中”、“中了”、“上了”。如:伊拍着只老虎(他打中了一只老虎),伊阿兄考着大学(他哥哥考上大学)。一种相当于普通话动词补语“来”、“起来”。如:只快看着推死(这里看起来很漂亮)。
(十)重迭式
(1)个别单音名词可以重迭,重迭后就同形容词一样往往作谓语用,而且有“很”的附加意义。如:伊个人柴柴(他这个人很笨)。
(2)模拟声音的词,往往采用一个重叠音节加上一个表示动作的词语构成。如:虎虎叫——狗叫声、猫猫叫——猫叫声,嘻嘻叫——笑声。
除上面所提10个方面之外,在构词法上还须说明几点:
(1)潮州话有时利用特有的方言词加上一般通用的单义词构成新词。如:“后宅”、“批信”等。(2)潮州话中一些跟普通话意义相同的复音词,语素的位置却与普通话相反。如:欢喜——喜欢,闹热——热闹。(3)潮州话有些偏正式的合成词,“偏”与“正”的次序正好与普通话相反。如:历日——日历,鞋拖——拖鞋,风台——台风,菜干——干菜,人客——客人。 |